国内口碑巅峰的「三体2」,为什么反而拿不了雨果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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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森林,是一种西方科幻界玩剩下的思路

昨天的文章中,有读者问大刘老师的《三体》系列为什么只有一部《三体1》拿了雨果奖,在国内评价更高的《三体2》和《三体3》都错过了这个奖项。

我觉得这是一个蛮有趣的问题。其实严格意义上讲,星云奖当年颁奖给《三体1》最主要的原因不是我们所认为的大刘在书中对宇宙的设想比美国的同类小说更奇绝,更主要的原因还是该小说以科幻为外衣,回顾和反思了某个特殊年代。读者通过小说第一部那冰冷而写实的开局,看到的是一个被某种极端狂热与全面内耗彻底逼疯了的特殊时代。叶文洁之所以甘愿冒着毁灭的风险去给外星人发信号,是因为她在那个“所有人对所有人进行揭发、背刺与批斗”的黑箱里,对人类这个物种的自我救赎彻底绝望了,以及无人道歉、无人反思的背景下,这种伤痛的延续与恶果。

换句话说,这是一部名为科幻小说的“伤痕文学”,这一点,你看一看星云奖当年的颁奖词就知道了:“Set against the backdrop of China's Cultural Revolution……”换句话说,美国人是拿它当一本中国版的《1984》来读的。他们以为大刘老师是中国的乔治·奥威尔了。

然而,到了国内评价更高的《三体2:黑暗森林》和《三体3:死神永生》,剧情的走向却在西方知识界和现代科幻圈里,却引起了巨大的错愕与不适。

而且这种错愕发生在一些我们看来很奇怪的点上。

比如在《三体2》的翻译中,曾经发生过一件让很多国内三体书迷(包括当时的我自己在内)都觉得匪夷所思的“花絮”:

美国版权方的女性编辑,在审校过程中对文中的“性别歧视、刻板印象”表述提出了极其严厉的异议,最终在出版前进行了多达上千处的修改与微调。

英文版主译者托尔·马丁森后来在接受采访时坦言,这段描写在西方现代语境下,已经不是简单的“男欢女爱”,而是被直接视为一种缺乏nuance(细微差别)、甚至极度油腻的“男性凝视与男权统制幻想”。在西方编辑和读者的常识里,一个活生生的、具有独立人格的女性,怎么可能像提线木偶一样,完全依照一个男人的主观意图和欲望被创造、被圈养、并以此作为对这个男人的精神救赎?

你看,我之蜜糖,彼之砒霜。《三体2》中罗辑想象梦中情人模样,并动用“面壁者”权力要求联合国为他找到这样一个女孩那一段,在国内的很多书评中甚至会被评价为“很浪漫”,但在老外的观感里就是这么一个感觉。

而且你带着他们的批评读这个书,会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我要是带入小说里的罗辑我当然很爽,我要是带入小说里的庄颜,我觉得我太特么不被尊重了。

那么肯定有人就会问:可是《三体2》提出了伟大的“黑暗森林”假说啊!发现即消灭,毁灭你,与你何干?这难道既不是对“费米悖论”的完美解答,又在映射西方血腥残酷的殖民史吗?果然星云奖还是虚伪!反思一到自己身上,他们就不给奖了。

但这个事情的真相是,很不幸,大刘在《三体2》中主打的“黑暗森林”假设问题,恰恰是在西方科幻界已经被“玩剩下”,甚至已经被反思过的“点子”。

1995年,查尔斯·佩莱格里诺(Charles Pellegrino)等人合写了一本科幻小说,名叫《杀戮之星》(The Killing Star)。

故事设定在21世纪末,人类科技高度发达,刚刚制造出了可以达到92%光速的反物质飞船,沉浸在走向星际的科技乌托邦喜悦中。然而,就在人类刚刚把这艘反物质飞船开上天的那一天,毫无征兆地,人类突然遭到了来自宇宙的“相对论炸弹”(R-bombs)打击。

这些“相对论炸弹”是质量很小的粒子,但因为被加快到十分接近光速,根据相对论质量变为极大,所以足以毁灭人类。

大灾难过后,幸存的苟延残喘的人类开始反思——我们到底怎么招惹了这帮外星人呢?他们为什么要毁灭我们?

而反思的结果就是——没什么理由,只是(用大刘老师的话说)“毁灭你,与你何干?”外星人通过某种人类未知的技术,看到了人类已经拥有星际远航的能力,但他们无法判断人类到底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也不敢冒接触人类的风险,所以决定还是先下手为强,灭了算了。

小说里有一个著名的曼哈顿步行隐喻:你走在纽约街头,迎面走来一个陌生人,他手里没有拿枪,但他手里握着一个随时可以引爆整个街区的核按钮。在没有任何星际法律和信任基础的宇宙里,为了确保你自己的绝对安全,唯一的理性选择,就是在这个陌生人注意到你之前,率先扣动扳机干掉他。

于是人类领悟了这条宇宙的残酷真相,侥幸逃走的少部分人到其他星系上另建家园,并把能收集到的外星打击的信息向宇宙公告了出去——虽然人类无法查证打击源,但是可能更高等的宇宙文明可以,在他们手里这些打击信息,就可能暴露这个打击者,替人类进行报复。

如果按照有些“反抄袭极端主义”者的观点,《三体2》与《杀戮之星》的点子相似程度,已经可以被控告为 洗稿了。因为我们看到有太多点子是相似的——

充分恶意外星人“毁灭你,与你何干”的黑暗森林假设,

把微观粒子加速到接近光速,导致其质量接近无限大的“相对论炸弹”(《三体》中叫光粒),

外星人感到恐惧的原因,是你们已经掌握了星际远航的技术(《杀星》里是反物质飞船,《三体》里是曲率飞船)。

以及小说的最后,人类选择公布自己已知的外星打击的一切信息,以求得更高等文明替人类进行复仇的设想(黑暗威慑)。

……

但是实话实说,我从不觉得大刘老师是在抄袭这本《杀戮之星》,哪怕是他真的看过,并且有所借鉴,也不算。

因为首先,刘慈欣老师的文笔和小说的整体架构,要比《杀戮之星》好太多。虽然大刘老师的小说一直被批判为文学色彩单薄、人物形象扁平化,但实话实说,大刘老师的文笔和人物塑造,相比大多数科幻小说(尤其是科幻的发源地美国)要好太多。

你对比后才会发现,《杀戮之星》才是纯粹的“点子文学”作品,太阳系遭遇外来的“黑暗打击”这个绝佳的点子之后,小说的情节在瞬间就彻底碎了一地。

作者佩莱格里诺虽然在天体物理学和光速打击的硬核数据上极其严谨,但他根本没有兴趣像大刘一样,在这样宏大的毁灭废墟上,去构建一个在文学上立得住、社会学上能够探讨制度和群体心理的长篇史诗。

在《杀戮之星》里,地球熔化之后,剩下的情节几乎变成了几组无名幸存者在太阳系边缘各处进行极度原子化、碎屑化的“密室求生记”。有人在海王星的冰层下苟延残喘,有人在太空飞船里绝望自闭,角色之间缺乏有机的连接,更缺乏对人类社会在灾难重力场下权力博弈与精神退行的深度反思。

它更像是一篇把物理定律推向极致的“大型设定集”,点子确实惊艳,但从文学和小说工程学的角度来看,它毫无结构美感。

大刘老师的《三体》则完全不同,他是真正把这层“黑暗外衣”当成了一块巨型的幕布,在上面拉开了一场跨越数个纪元、兼具东方宏大叙事与微观人性博弈的“诸神黄昏”——虽然正如我之前的文章所解析的,这些涉及社会科学的人性反思,大刘老师犯了许多过于常识性的错误。

觉得这不存在谁抄谁的第二个原因,就是“黑暗森林”这个点子,其实也不是《杀戮之星》的作者原创,再往前追,它是美国科幻界一个已经被说了几十年的老问题。

1987年,格雷格·贝尔出版过一本名为《上帝之锤》的科幻小说,这部曾获得雨果奖、星云奖双料提名的小说,也是“黑暗森林”小说中比较出名的一部。

这个故事开始于,天文学家突然发现木星的第六颗卫星木卫二凭空消失了,紧接着地球各处开始出现诡异的异象。

随后,一个濒死的外星人坠落在美国沙漠,对人类说:“我很抱歉,但有一个坏消息。”

盯上地球的,是一种古老外星文明放出的自动化“星球吞噬者”(冯·诺依曼机器)。它们来到太阳系,在地球核心注入反物质和致命物质,从内部引爆引力场,打算彻底把地球解体、吃掉(这个点子让人想起大刘老师早年的另一部作品《吞食者》)。

但这个古老外星文明并不是对地球本身带有侵略恶意,它放出的那个机器是只要见到外星文明的星球就吃,掠夺资源自我复制的同时,消灭对其的潜在威胁。

你看,在这个小说里,不仅出现了类似“水滴、二向箔”这种不可抗拒的星际清理机器,还让这些机器能够像“饕餮鱼”一样可以自我复制,以扩散向全宇宙。读过《三体》的你,是不是又觉得许多点子似曾相识?

但是,格雷格·贝尔也不是这个想法的原创拥有者。

他“抄”的是美国科幻史上另一个更古早的系列《狂战士》。

这个系列是美国科幻大师弗雷德·萨伯哈根(Fred Saberhagen)自1967年开始创作的,这个故事其核心设定,就是远古时代,两个宇宙超级文明发生了一场宇宙大战(类似三体中的歌者文明与边缘世界),其中一个文明为了消灭对方、完成复仇、创造了一种自我复制的终极武器——“狂战士”飞船。这些飞船被赋予了唯一的终极指令:抹杀宇宙中一切有机生命,掠夺其资源进行自我复制与升级。

若干年后,创造这些飞船的文明本身已经消亡了,但是这些可以自我复制升级的飞船却巡游在宇宙中,见到文明就杀。造成了整个宇宙的“大静默”现象——没有文明敢发声,因为一旦发声就会被消灭。

这里多说一句,以我的阅历,萨伯哈根也许是科幻界最早想出“黑暗森林”点子的人。但他的点子也不是平白出现的,点子的初衷当然是回答当时刚刚开始引发热议的“费米悖论”问题,同时,美苏冷战和自我复制的冯诺依曼机,也被他融到了这个设定里,影响了他构思的最终形成。

萨伯哈根在想到这个点子之后,把着它吃了一辈子——《狂战士》系列写了三十多部小说,每篇都在讲这个设定,直到那一代美国读者都看腻了为止。

而时至今日,你看到的许多美国古早科幻电影,都留有这第一代“黑暗森林”小说的影子,比如《星球大战》中的死星,《终结者》中的终结者机器人,《星际迷航》系列中的博格人等等。

星球大战- 死星壁纸: r/StarWars

这很好理解,美国社会是“费米悖论”最早的接触者,“黑暗森林”解答其实并不是一个难以想象到的点子,它也确实曾在美国科幻界流行了许多年,甚至已经过气了许多年。

理解这一点,你就能明白为什么星云奖的评委对《三体2·黑暗森林》并不惊艳了——它真的不是什么新思路。

那么下一个问题,为什么“黑暗森林”式科幻小说在美国流行过一段时间后,没有被奉为宇宙真理,反而被淘汰呢?

这可能是因为,美国科幻小说界反而是一个成熟、被主流社会所认可的、与科学界长期保持互动、进行严肃讨论的文化体系,

在这个模式下,学界精英也会是把硬科幻小说中比较出名的假设拿来做严肃校验和思考,于是他们很快发现了这个假说中的bug。

1983年,天体物理学家大卫·布林发表了《大沉默》,在费米悖论的科学框架下,正式确立了“捕食者理论”(也就是“黑暗森林理论”)的学术地位。

但也正是在这篇确立“黑暗森林”理论的论文中,大卫·布林以科学家的严谨,又反思了这种理论的不合理之处:

首先,是“演进选择的淘汰律”。

大卫·布林指出,在长期的星际尺度博弈中,那种在面对任何未知邻居时一律选择盲目灭绝、开黑枪的“绝对社达文明”,在发展的早期阶段就会在演进上被淘汰。因为他们无法建立起任何超越单一种族的合作机制与信用红利。

一个坚信“毁灭你,与你何干”的物种,其社会内部的信任边界也必然极度狭窄,这种文化在面临系统性技术升级需要多元交流时,不仅无法实现技术爆炸,反而更容易因为内部的无限猜疑而提前陷入慢性自杀。

相反,那些在早期就摸索出“有限度试错、达成接触契约、实现多方共生”的文明集团,能够通过资源互补和信息流通实现对单一文明的技术降维打击。宇宙如果真的只剩下一群孤立的、毫无妥协精神的星际流民土匪,那这个宇宙甚至根本发育不出能够跨越光年的星际科技。

关于这一点,我知道这一小段文字无法说服那些信“黑暗森林”信上头的铁粉,我之后会另开一篇文章详述。

我们重点讲大卫·布林讲的更简单、也更轻易能击溃“黑暗森林”假设第二点——“黑暗打击”本身也是一种接触和广播。

大刘在《三体》中预设了清道夫文明开枪的成本极低(丢个光粒或者二向箔),且能保证自身的绝对安全。但大卫·布林站在物理学家的角度冷酷地指出:任何攻击行为,都是一种能量和信息的双重泄露。当你发射相对论炸弹消灭一个弱小文明时,你攻击时产生的强引力波、辐射残留、以及目标文明临死前类似“黑暗威慑”的自毁式尖叫,都在不可避免地把你的攻击轨迹暴露给更高级、更隐蔽的潜在对手。宇宙中的更高级文明,如果已经进化到能够通过几个简单的恒星相对位置坐标图像,推算出需要打击的恒星坐标位置,那么它会更容易的从“黑暗打击”中反推出打击者的坐标为。

说的简单点,就是你“黑暗打击”进行的越多,你自身暴露的信息就越全面,最终多行不义必自毙,早晚有更高等的文明因为你暴露的信息而将你毁灭掉。

所以大刘老师构建这个宇宙时设想的“当宇宙文明毁灭比沟通更廉价时,黑暗森林就将出现……”这个想法从逻辑上就不成立——毁灭打击本身就是沟通中的一种。而且是最容易暴露、威胁度最高的一种,在黑暗的森林里,最先开枪的猎人,最容易因为枪口的火光和开枪的恶意,成为下一个优先被精准猎杀的靶子。

布林甚至提出了进一步延伸的“假信号与诱捕模型”:

如果开枪必然会暴露火光,那么在真正的宇宙黑暗森林里,最可能发生的行为绝不是盲目射杀,而是“伪造信号”与“逆向猎杀”。在信息和能量双重泄露的铁律下,高等文明如果想消灭潜在对手,故意在宇宙中广播一些虚假的、看似弱小幼稚的新生文明信号。哪个不聪明且充满恶意的低阶“清道夫”按捺不住嗜血的本能,真的丢了一发光粒或者二向箔过去,那么在它扣动扳机的瞬间,它所泄露的引力波残余和高能辐射,就会像黑夜中的探照灯一样,把它的老巢坐标暴露得一干二净。

那么不聪明而野蛮的文明就会因此被消灭掉,而文明理性的文明就不会第一时间开枪,文明依然选择优先接触,尝试制定和平和有限战争的法则,所谓“宇宙社会学”就会落回到普通社会学的公理当中去,社会契约论必然代替霍布斯的“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在全宇宙中依然成立。而黑暗森林设想则破产了。

所以你看,“黑暗森林”假说是一套在美国60年代就已经提出,80年代就已经被推翻,之后还有些作家把它用到90年代点子。

它对美国人并不新奇,甚至并不成立。

一种邪恶但新奇、严谨的设想在文学上当然有其价值,但是如果这个点子既不新奇、又漏洞百出,只剩下邪恶,那它得奖的概率,就很低了。

这就像马尔萨斯人口论和社会达尔文主义本身在19世纪有伟大的学术价值,但谁要是在21世纪还信这一套,就是逃不脱坏与蠢的二选一。

当然,不管怎么说,刘慈欣老师的《三体》系列,至少对中国来说有一时之功,就像大刘老师自己说的,很多人一生沉浸在地球的生活中,至死都不会向头顶的星空看一眼。

《三体》系列的爆火,至少在中国引燃了相当多数人“看一看星空”的热情。

可是,看一看星空之后,我们不应该长久的停留在一种谬误的幻象里。《三体》引发的热潮,从科幻破圈至整个互联网,对黑暗森林持续十几年的崇拜,直到今天还被奉为圭臬,这是非常特殊和奇怪的。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信奉这个过时的理论,而拒绝版本迭代呢?

究其原因,我想可能也正应了《三体1》中特殊年代某一章的标题——无人道歉。

在《三体1》那一章里,叶文洁找到了当年在批斗会上亲手打死她父亲的那几个红卫兵。那些当年狂热地挥舞着皮鞭、自以为手握历史绝对真理的年轻女孩,在几十年后,却变成了一群生活在底层、为了生计在菜市场和街道上苦苦挣扎的普通妇人。面对叶文洁的要求,她们没有半点忏悔,反而理直气壮、甚至反问:“谁向我们道歉?谁又对我们负责?那是时代的错误!”

对比本文提到的美版黑暗森林类科幻小说,你会惊奇发现,美国这类小说的最后,往往都会有一个人类向打击者复仇的情节。

比如格雷格·贝尔的《上帝之锤》,地球虽然最后被外星“捕食者”用反物质和引力解体了,但幸存下来的人类和他们的盟友,硬是在大宇宙的废墟里,把地球的残骸锻造成了一艘复仇的超级战舰——“法律之船”,并在无尽的星海中,展开了对那个毁灭者的复仇追杀。

查尔斯·佩莱格里诺的《杀戮之星》,人类即便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木卫四上的幸存者做的最后做的一件事,依然把外星打击的信息公告了出去。他们知道自己无法查证打击源,但即便是死,也坚定的认为存在一种“宇宙级的法律程序”,能把那个开黑枪的野蛮文明一起拉进地狱。

这些书中的尾巴,距离大卫·布林在《大沉默》中所说的:毁灭本身也是一种沟通,黑暗打击者必将暴露、必遭严惩,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这就好比,在人类原始的荒蛮社会,人与人、部落与部落之间的屠戮也是一个“毁灭你与你何干”的黑暗森林,但是因为有了“以血还血”的复仇机制的存在,人类最终在反复博弈中延伸出了“你不可杀人”这种社会准则。开黑枪者必受严惩。

那么很多黑暗森林理论的信奉者,为什么走不到推翻“黑暗森林”这一步呢?

因为他们坚信现代秩序就是建立在纯粹弱肉强食而非社会契约基础上的——只要你足够强大,犯了错你就是不需要道歉。他们觉得欧洲之所以是发达社会,就是得益于他们当年“抢”了全世界,他们道歉了么?没有吧?所以宇宙、国际、乃至社会,就是一个黑暗森林。

简单的说,这就是社会达尔文主义的世界观。

但是这个世界真的是用他们想的那个样子形成的么?欧洲殖民全球,面对印第安人,是一场简单的“毁灭你与你何干”的游戏?

这个事儿,我们下篇文章再说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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